'子贡惭,终身耻其言之过也。
这在传统社会中是再正常不过的,智慧总是和经历因此也就和年纪联系在一起,虽然年纪或者经历并不就意味着智慧。庄子确实是另类的,这使他喜欢畸人之名。
当孔子还在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时候,狂接舆不是在歌唱着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徒有耆艾的名义,却没有人们可以期望的经纬本末,或者人道。狂言的具体表现,当然就是庄子特殊的说话方式。庄子想告诉我们什么呢?他是告诉我们要通过语言呢,还是要忘掉语言呢?也许两者都有。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
两者描写的都是心和形分离的状态,坐驰是形坐而心驰,陆沉则是形陆而心沉。我们当然要了解文字,了解《庄子》在《汉书·艺文志》的著录中,其实是有五十二篇的,也就是司马迁说的十余万言。正因为如此,在很多时候,狂并不表现为孔子所说的进取,恰恰相反,是和狷者类似的有所不为。
《天下篇》和《寓言篇》都曾经被王夫之看做是庄子全书的序例,后者之所以赢得这样的理解,主要就是凭借这段话。这种改编是非常有象征意义的:一方面你可以了解注释者的权利,他们在经典面前并不是完全被动的。他的身体虽然是人群中——这是不可逃避的命运,他的心早已经如死灰了,于是就沉了下去。庄子曾经做过漆园吏,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位,学者间并没有一个一致的看法。
在闻道的诸环节中,语言以及和语言相关的文字被放置在了最初的地方,我们必须通过它们,但是又必须超越它们。无论如何,《寓言篇》关于寓言、重言以及卮言的说法都显示出庄子以及庄子学派对于语言和言说问题的重视。
这里提到了寓言、重言和卮言,学者通常用三言称之,值得我们仔细地讨论。在寓言这种形式中,对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道通为一,而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说话的好处被认为是容易增加说服力和感染力,但我很怀疑是不是能够产生这样的效果,除非你假设读者是个白痴,因此完全没有分辨的能力。虽然为了讨论的方便,我们暂时可以把内容放在一边。
有了心的沉,才可以有形的狂。当颜回和儒生们为了仕而学的时候,其学无所不窥的庄子却自觉地和政治权力拉开了距离。孔子在中庸的标准下,曾经有关于狂和狷的说法: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正是这种重视使得庄子总是非常刻意地选择着自己的说话方式。
不过,在我看来,除此之外,非庄语的言说也许还有着其他的考虑,譬如关于语言本身的思考。在世俗的眼中,出生和死亡是生活中重要的事件,因此有一系列的仪式迎接生命的到来,礼送生命的结束。
与己同则应,不与己同则反。)它可以说是对《庄子》说话风格的概括,应该也是前引《天下篇》那几句话之所本。
他也不愿意像比干一样失去生命,那样有些无谓。以前虽然也有依托,如儒家依托尧舜,墨家借重大禹,或者黄老求助于黄帝君臣等,但被依托者和他们说的话之间总是处在一种可以理解的关系中。声音在空,亦有待而行。司马迁的叙述与《庄子·秋水》的一段记载是类似的: 庄子钓于濮水。无论是注释者,还是一般的阅读者,我们要找的是里面居住的东西。庄子是以鹓来自况的,此鸟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对于腐鼠是避之惟恐不及,又怎么会谈得上去追求呢? 生活中的庄子是没有梧桐、练实和醴泉的,因此对政治权力的拒绝意味着要延续他困顿的生活。
因为一般人的心理,人总是倾向于袒护自己的一方,对另外的一方则比较苛刻。因此狂言本身也体现出了庄子一边立言,另一边却又破言的态度。
那里不仅有对卿相之位的拒绝,而且在拒绝的理由中特意提到了自快和以快吾志焉。立言就好像是从俗,我们只有通过语言才可以生存,才可以彼此交往,互相了解,但是真正的理解该是如子桑户等的相忘以言和莫逆于心的,所以破言才是求真。
这种狂一方面表现为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的不在意或者无所谓,另一方面表现为鼓盆而歌的标新立异。这是真正的达观,达代表着通,自己和天地万物的通为一体。
可是这仅仅是一场戏剧吗?庄子想要表达什么呢,譬如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荒诞的,因此不值得认真对待,或者说话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如果我们把这种说话方式和他的思想联系起来的话,他是不是想通过这种荒诞的方式来达到一种类似于齐物的齐言的效果呢? 无论如何,寓言的说话方式都可以让我们去注意对立的人物或者思想之间的关系,并反省这种对立的真实性。所以从自己一方发出的关于自己的看法,一定不容易被另一方所接受。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这个时候,庸或者无竞总像是一个替身,它的背后还有另外的东西。
卮据说是一种酒器,酒后的话少了算计,直接从心里发出,所以多了些真实,少了些虚伪。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
)玄冥则是一团寂静,然后是参寥,进入了一个寥廓的所在,最后是疑始,让我们想起《齐物论》中说的未始有夫未始有始者也的状态。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
但为了配合内容上的狂,形式也就不得不做些改变。原载《庄子哲学(第2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 进入 王博 的专栏 进入专题: 庄子 。
其实,我们是很难区分内容和形式的狂的,因为它们原本就是一体。我们是不是已经看到了狂呢?当然,对卿相之位的拒绝就已经够狂的了,而拒绝的理由是自快,则更是狂上加狂。他们不想浑浑噩噩地生活,那种生活更像是梦游。不过这里所谓的狂言主要还是就内容来说的,所以有狂而不信的说法。
但无论如何是很卑微的,而且庄子似乎也没有做很久。或者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言的对象是变动不居的,因此言总是不能跟踪到意义。
庄周笑谓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庄子似乎刻意地想向世俗宣示着什么。
外内不相及,自内视外,在外的人自然就是狂的。与天为徒者,知天子之与己皆天之所子,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蕲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谓之童子,是之谓与天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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